9时的哨声刚擦过管廊顶,塔里木油田和田河油气运维中心工艺岗杨骁咔嗒扣上领口最后一颗风纪扣,外操岗盖志强往下按了按安全帽檐。他们都是退伍兵,戈壁滩的风再大,也吹不散他们刻在骨子里的那股劲——风吹日晒站哨站出来的腰杆,野营拉练练出来的韧劲,和军营里磨出来的认真。
杨骁走路带风,盖志强寡言少语,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偏偏在“认真”二字上,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今年春天装置检修,戈壁的风裹着沙砾,打在法兰上簌簌地响。杨骁牵头带组赶进度,眼看盲板隔离走了大半,胳膊一抬就要打手势开工。手腕上忽然一紧——盖志强一把攥住了他。盖志强的下巴往锁扣处一抬,说:“再紧半圈。”
杨骁心里不确定,但信任了队友的判断。等当天收了工,盖志强抱着作业票找到杨骁,两人在暖黄的灯影里,对着工序一条一条捋,红笔圈出密密麻麻的风险点,还把每颗螺栓的扭矩数值都挨个核对了一遍。再抬头时,后半夜的月亮都偏西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把整理了大半夜的“当日隐患当日清”表格张贴在值班室的墙上。
他们的这股认真劲,可不是只跟管线较劲。下班脱了安全帽,这份心思照样细得很。
前阵子班组分来个新徒弟,住集体宿舍。杨骁去送资料,推开门,没处下脚——袜子搭在椅背上,泡面桶搁在书桌角,扳手、螺丝刀散在枕头边。他没多说什么,转头就喊上了盖志强。
两人揣着工具进了屋。杨骁风风火火扯平床单,指尖捏着被角来回捋,三下五除二,叠出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盖志强闷头蹲在地上,从工具包里掏出螺丝、粘钩,叮叮当当地在墙上装置物架。
等收拾完了,牙缸按高矮排成一条线,毛巾挂得一般齐,连拖鞋都鞋尖朝外地摆在床沿下。
徒弟站在门口,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笑:“两位师傅也太讲究了,这又不是新兵连。”
结果没过一周,徒弟自己先服了气——以前找个门禁卡得翻半小时,现在睁眼就知道在哪个格子里;夜班熬完回屋,看着整整齐齐的屋子,疲乏都消了大半。
如今,这徒弟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捏被角。班组人见了都笑。
傍晚收工,两人顺着管廊往宿舍走。风卷着细沙打在工装裤上沙沙响,他俩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路过工具柜时,杨骁顺手推了推没关严的柜门;盖志强弯腰捡起地上半根散落的螺栓,顺手放进了工具柜的零件收纳格。从戎装到工装,阵地换了,可他们身上那股从军营里带出来的认真劲,半分都没少。
作者:王东民 韩睿
编辑: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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