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从大力推进科技创新、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着力推进发展方式创新、扎实推进体制机制创新、深化人才工作机制创新等5个方面部署19项重点举措,为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划定路线图。
从国家维度看,这是一份指导我国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新质生产力发展的纲领性文件。专家普遍认为,国家在此时出台这样一份《意见》,有着深刻的背景和丰富的意涵,其一系列创新性的提法和要求也值得各个层面聚焦、关注,在国家创新体系和创新生态中审视国有企业,其角色定位也正在发生深刻的转变。
理论成熟、现实需要与纠偏指向
共同推动文件出炉
《意见》此时出台,并非单一因素推动。综合专家判断,理论成熟、现实需要、纠偏指向三者交织,共同构成文件出台的背景。
从理论演进看,新质生产力自2023年提出以来,经过3年多实践探索和理论沉淀,内涵外延已形成广泛共识。
“以党中央、国务院名义出台专门文件,标志着这一重大战略思想从理论创新阶段进入制度化落实阶段。”清华大学新质生产力研究院院长蔡继明表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产业经济与技术经济研究所新质生产力研究室主任刘振中从理论落地角度解释文件出台缘由,认为我国亟须将原创思想理论转化为统一的行动指南。中国石油集团经济技术研究院首席专家张运东则概括为,文件将新质生产力从战略理念系统,落地为可操作的实践路径与制度体系。
国内发展阶段转换与外部竞争压力,是文件出台的现实背景。
从国内看,蔡继明判断,以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为核心标志的新质生产力,是破解增长动能不足的根本抓手。张运东指出,我国高质量发展进入动能转换的关键攻坚期,亟须以生产力质的跃升破解发展瓶颈。今年恰逢“十五五”开局,刘振中及中国石油和化学工业联合会副秘书长庞广廉均认为,文件为衔接规划、统一全国思想行动提供了明确标尺。
从外部看,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问题倒逼原创性突破。庞广廉补充,全球科技和产业竞争日趋激烈,高端材料、核心催化剂、工业软件等领域博弈加剧,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压力持续加大,以科技创新抢占先机的需求更加迫切。
从实践角度出发,新质生产力提出3年多来,在一些领域出现了程度不同的各种问题,因此,“纠偏指向”是此次《意见》出台容易被忽略但很关键的一层。
刘振中指出,我国在实践中出现片面抓未来产业,忽视传统产业升级、布局赛道雷同、重发展轻改革等苗头性问题,亟须有针对性的制度纠偏。庞广廉从石化行业发展中也观察到,有的地方把新质生产力简单等同于上新赛道,忽视传统实体经济提质升级,有的甚至认为石化类传统产业不属于新质生产力范畴。
新质生产力不等于只发展前沿未来产业。石化行业作为国民经济的基础原材料产业之一,是培育新质生产力不可或缺的重要板块。庞广廉认为,这份文件为全行业校准方向、划定路径,引导行业在保障国家能源安全和基础原材料供给安全的前提下,推动石化产业由规模扩张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
从政策框架到具体要求
一系列“首次”密集呈现
此次关于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出台,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创新。此外在文件框架、核心提法上,以及诸多具体要求上更是蕴含了满满的“新意”。
从整体层面看,几位专家认为,《意见》首次系统构建科技创新、产业创新、发展方式创新、体制机制创新、人才工作机制创新“五个创新”的完整框架,并将全要素生产率大幅提升作为新质生产力核心标志。张运东认为,这一框架正是创新性的集中体现。庞广廉则注意到,文件跳出单纯技术攻关的狭义创新,强调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把数据作为新型生产要素,重塑了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的组合关系。
框架之下,十六字方针和四对关系各有新意。
针对“创新主导、改革为要、因地制宜、先立后破”十六字方针,蔡继明指出,“改革为要”的提法把体制机制改革提到与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张运东认为,这一方针划出了“不能脱实向虚、不能一哄而上、不能出现产业空心化”的底线要求。
《意见》明确要求统筹处理好“政府和市场、质态和业态、改革和发展、自主和开放”四对关系,其中“质态和业态”是此次新提出的范畴。庞广廉提出,要区分质态和业态,生产力的核心是依靠技术革命性突破带来质态跃升,而不是追逐商业模式的噱头。
具体要求层面,多项“首次”同样值得关注。
“建立企业研发准备金制度”是首次系统提出。刘振中认为,这一制度引导企业研发投入从短期临时支出转为长期战略储备;蔡继明进一步解读为企业应把研发投入从“利润的减项”变为“考核的加项”。对于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刘振中分析,这一部署强调用智能技术赋能存量实体经济,为传统产业改造提供了明确的技术路径。他同时指出,《意见》明确的“聚焦科技和经济紧密结合深化改革”,意味着我国从过去侧重供给端改革转向更加重视需求端发力。
从角色定位到创新责任
国企创新主体地位进一步强化
《意见》围绕“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作出系统部署。多位专家认为,这标志着企业在国家创新体系中的主体地位进一步凸显。其中,国有企业作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定位正在发生深刻转变。
蔡继明从3个层面分析其内涵:从科技资源的“使用者”转变为原始创新的“组织者”,从国家科技任务的“参与者”转变为“牵头者”,从创新链的配套环节转变为链长环节。
在张运东看来,这意味着国有企业要从“创新任务执行者”转向“创新生态主导者”,是对国有企业作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定位的再强化。
《意见》明确“健全国有企业推进原始创新制度安排”,这一条是针对性强的新要求。在刘振中看来,这意味着国有企业需主动对接国家战略科技力量布局,实现从技术“跟随者”“应用者”向原始创新“策源地”“出题人”的转变。蔡继明表示,“过去国有企业创新更多集中在应用和集成环节,原始创新投入不足、容错机制缺失,这一部署正是要补上这块短板。”
如何把定位转变落到实处?专家从不同维度提出建议。
刘振中认为,落实路径应把握好投入机制转型、成果转化提速、开放协同赋能3个关键。国有企业应率先提高基础研究投入占比,同时强化企业成果转化主体地位,打通从技术开发到市场应用的全链条;发挥链长作用,带动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协同攻关,构建开放共享的创新生态。
蔡继明聚焦考核、激励两个环节,强调国有企业要主动牵头国家重大技术攻关任务,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中的国家队作用,把场景优势、工程能力转化为从需求提出到成果转化的全链条组织能力。
张运东提出,落实好这一定位,关键要做好“两头衔接”:一头主动对接国家战略科技布局,牵头承担重大科技专项、建设原创技术策源地,承接更多国家层面的攻关任务;一头发挥产业链链长作用,带动上下游企业、高校院所深度融通创新。
庞广廉立足行业视角分析指出,国有企业需主动组织“卡脖子”技术攻关,筑牢产业链供应链安全根基;立足产业痛点反向凝练科学问题,牵头组建跨领域创新联合体;主动开放工业场景,打通新技术“实验室可行、工业落地难”的转化堵点,带动形成“企业出题、市场导向、产学研协同、产业链联动”的创新格局。
《意见》系统回答了新质生产力“为什么干、怎么干、谁来干”的问题。立足“十五五”开局新阶段,通过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我国将营造更加有利于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良好发展生态,更好支撑高质量发展。
记者:王芳 赵文璇 陈雨涵
编辑:姚婕娜 赵云磊
审核:刘泓波 肖程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