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9日,受美伊冲突影响,国内期货市场能化商品主力合约掀起涨停潮。3月10日国际油价高位跳水,国内能化期货随之全线下跌。短短24小时上演“过山车”行情,我国石化产业要如何蹚出新路?
原料进口卡脖子,断供风险到底有多大?
海湾国家是我国关键化工品进口来源地。2025年,甲醇与乙二醇自海湾国家进口分别占我国总进口量的约70%和66%。美伊冲突加剧进口受阻风险,短期来看是情绪影响,中期而言则是实质影响。
冲突爆发以来,甲醇期货涨停又回落,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教授张博称之为市场“从恐慌回到理性重估”的过程。中国石油规划总院炼化所高级顾问魏海国也认为,短期价格波动更多是期货炒作,我国石化生产企业多有库存托底,不会产生剧烈反应。但从长期来看,真正的变数在于原油供应能否稳住。
风险有两重。一边是进口“绳子”勒得紧,高度依赖中东货源的基础化工原料可能断供。张博指出,伊朗是我国第一大甲醇进口来源国,供应中断预期会迅速封死现货流动性;中东是LPG和石脑油第一大来源地,断供对东部沿海依赖进口的轻烃裂解和蒸汽裂解装置构成直接威胁。
另一边是替代渠道不畅。卓创资讯化工行业分析师马英君提到,甲醇虽然整体进口依存度仅14%,但中东货源占比高达66%,且80%需经霍尔木兹海峡;低密度聚乙烯进口依存度50.1%,其中一半以上来自中东。这些产品的替代来源有限,若中东物流持续受阻,下游企业的原料保障将面临考验。
变局已至,我国石化产业如何寻找市场机会?
压力之下亦有空间,我国石化产业可从两方面打开新局。
一条路指向定价权。张博指出,过去中国甲醇市场高度依赖伊朗,长期被动接受价格。但当前的高位库存,叠加国内煤制甲醇的巨大产能,赋予了我们在议价中的“库存威慑力”。即便短期供应中断,下游企业仍有能力通过延迟点价、消耗库存、甚至阶段性切换煤制路线,来倒逼中东供应商维持价格稳定。
另一条路通向海外市场。张博指出,日韩本土炼化装置降负关停,东南亚出现供应缺口,国内聚乙烯、聚丙烯产能巨大,价格优势在手,或可成为我国消化部分产能的增量市场。魏海国提到,非洲依赖中东货源,更青睐大宗产品,虽其市场总量偏小,但未来我国石化产品可逐步切入这片潜力市场。
如何从追求“规模经济”转向“范围经济”?
此次冲突证明,传统的“规模扩张型”发展范式或需重新审视,未来我国石化企业要考虑转向追求“范围经济”。
短期要在运营层面先扛住。魏海国建议优先保障产能供应,“对中东进口的产品要么找替代,要么去填补中东空出来的市场。”在具体操作上,马英君认为要排查乙二醇、LDPE等高风险品种库存,加大安全库存。同时,梳理聚合MDI、LDPE等替代货源渠道,利用期货工具对冲成本。
中长期要在战略层面转型。张博建议,一是向原料多元化和产品高端化转型,大量依赖中东石脑油的传统炼化企业,加快向乙烷进口、煤油耦合等多元化原料路线转型。二是主动融入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整治“内卷式”竞争政策,企业应主动进行产能调控、修复行业利润,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升”。三是打破企业壁垒,探索与内陆煤化工企业的战略合作,建立跨区域的原料风险对冲机制。
与其赌美伊局势何时缓和,不如修炼内功。以国内供应韧性对冲国际风险,正是“能源的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的题中之义。 (付千也对本文亦有贡献)
记者:单子晨
编辑:姚婕娜
审核:刘泓波 肖程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