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进启新程·两会聚焦｜竞逐生物制造“新蓝海”,“未来”还有多远?
两会期间，开放团组活动陆续开展，在北京、陕西等代表团谈论未来产业时，记者注意到一个反复被提及的词——生物制造。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首场“部长通道”集中采访活动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党委书记、主任张玉卓提到生物科技等产业，指出“中央企业在这些方面是加力培育”。
在“十五五”规划建议中，生物制造是我国将培育壮大的6个未来产业之一。在中国石油集团2026年工作会议上，生物制造被列入“四个专项行动”。生物制造为何成为未来产业中的“热门”？从技术突破到规模化落地，生物制造产业还存在哪些瓶颈？怎样破解“从1到100”的难题？两会代表委员纷纷围绕生物制造建言献策，让这颗“未来之星”更加闪耀。
改写传统化工的“生物工人”
在天津代表团的开放团组活动上，全国人大代表，天津市委副书记、市长张工提到了“二氧化碳人工合成淀粉”。这个曾经天方夜谭的设想，正因生物制造技术变为现实。
人们印象中的生产制造主要依靠化石能源，而生物制造是以工业生物技术为核心，利用生物体如酶、细胞等作为催化剂，结合过程工程技术进行目标产品生产的制造过程。简而言之，就是不依赖石油原料，靠“生命”生产新材料、化学品，比如把秸秆变为衣物面料，将工业尾气变成饲料蛋白，用废弃油脂制成可持续航空燃料等高潜力绿色产品……据世界经合组织（OECD）预测，2030年约35%的碳基化学品和其他工业产品将由生物制造替代，推动制造产业从“碳消耗”向“碳循环”跃迁。
这给石化产业绿色转型升级带来了重要机遇。“生物制造是破解资源与碳约束的核心引擎。”全国人大代表，吉林石化分公司执行董事、党委书记金彦江说。以生物质、二氧化碳等可再生原料替代石油不仅能够降低对化石资源的依赖，产出的新型环保材料还能拓展绿色高端产品矩阵，助力石化企业重构产业技术体系与竞争格局。
炼化企业具有向生物制造延伸的独特潜力。全国人大代表，蓝海新材料（通州湾）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党委书记李贵合认为，炼化企业具备体制机制、资金保障、技术创新等多重综合优势，拥有成熟的规模化生产体系和工程化能力，能有效打通上下游协同壁垒，实现技术优势向产业优势的平稳过渡。金彦江介绍，吉林石化自上世纪90年代起涉足生物化工领域，具备扎实的技术实力，依托生物乙醇产业基础、区域生物质资源及化工技术积淀，能够加速实现从“生物基燃料”向“生物基材料”的战略转型。
如何跨越“达尔文死海”
从技术发明到产品产业化，需要长时间反复验证、大量资金投入与风险承担，这一高校与企业都不愿触碰的中间地带，被专家定义为“达尔文死海”。受制于技术研发投入、非粮食原料保障、政策环境支持等问题，生物制造产业发展仍然存在不少痛点。“达尔文死海”阻挡着石化行业向生物制造转型的脚步。
高质量科技供给是生物制造产业发展的重要基础。其中，菌株是生物制造的“芯片”，直接决定产品产能、成本与竞争力。李贵合介绍，我国在菌株储备上严重不足，工业生产所需的大量关键菌株依赖进口，国内菌株资源分散在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手中，缺乏国家级系统性整合和有效的制度平台支撑。同时，菌株培育攻关机制不完善，缺乏以产业目标为导向的、长期稳定的协同攻关体系，成果转化效率偏低。
从“技术样品”到“产品”道阻且长。全国人大代表，大连石化公司执行董事、党委书记吴凯认为，生物制造项目从实验室到中试再到规模化生产，周期长、风险高、资本需求大。针对企业不同发展阶段的递进式支持体系尚不完善，企业在跨越“死亡谷”、实现规模放量的关键阶段未能获得有效的政策支撑。
“技术可行”不代表“市场可用”。生物制造过程涉及菌种培养、发酵、分离纯化等多个环节，生产成本居高不下。全国人大代表，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公司党群工作部主任、直属党委常务副书记周健介绍，生物制造过程能耗和物耗较高，非粮生物质原料规模化稳定供应体系尚未建立，增加了全产业链运营成本，生物基产品价格普遍高于传统化石基产品，市场竞争力弱。
跨越“达尔文死海”，生物制造还需协同护航。
多措并举守护“未来赛道”
“除了项目支持、生态支持、产业集聚，还要加大人才力度、资金力度、政策力度，更好支持未来产业发展。”全国人大代表、上海国有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袁国华说。培育生物制造等未来赛道是一个主动拥抱“不确定”的过程，更加需要政策供给的“确定性”。
集中力量办大事是培育发展未来产业的制度优势。吴凯建议加强顶层设计，制定专项规划，建设国家级高附加值工业菌株库，制定重点领域菌株培育攻关专项计划，组织跨学科创新联合体进行全链条攻关。周健认为，炼化企业推进生物制造的前提是建立稳定、经济、可持续的非粮原料供应渠道。建议支持其构建适配炼化特点的原料保障体系，打通“废弃物—能源作物—工业碳源”三位一体的原料路径。
多名代表提出，要进一步加大对生物制造产业发展的财税金融支持力度，丰富政策工具箱。例如，李贵合建议制定认定标准，分阶段对生物制造领域企业出台针对性的税收政策，由国家出台生物制造企业专项认定标准，围绕菌株自主化率、核心技术壁垒等关键维度，明确扶持准入条件与动态评估机制，确保政策精准赋能优质主体，激励企业进行产业链整合、全球研发布局与高端人才集聚。
围绕产业落地转化的“最后一公里”，“中试”一词在建议中频频出现。全国人大代表、传化集团董事长徐冠巨建议鼓励“国企+龙头企业”合作共建，由国企提供基础设施与耐心资本，龙头企业输出专业运营能力，以市场化方式，打造开放共享、具有持续自我造血能力的专业化中试平台。“目前，蓝海新材料公司已搭建生物制造产业创新中心，加快推进高水平中试转化平台建设，构建‘产学研用’一体化创新体系。”李贵合介绍说，公司将坚持开放创新，通过战略投资链接优质创新资源，形成“技术+产业+资本”的良性循环，着力打造研发中试与商业化生产一体化的现代产业集群，构建多方参与、多元融合的合作生态。
在代表委员的建言声里，生物制造的未来图景愈发清晰。从实验室到生产线，跨越“死亡谷”既需要炼化企业拥抱转型、创新求变，也需要政府、高校等多元主体的全方位支撑。多方协同之下，生物制造驱动石化产业绿色转型的“未来”，必将加速到来。
记者：许琳迪 金文琦
编辑：栾奕
审核：刘泓波 肖程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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